雪球這本書剛擺在書店的架上就很吸引我,不光是因為這是一本投資大師的唯一授權的傳記,而是封面的一席話非常吸引我:『人生就像雪球一樣,重要的是找到夠濕的雪,還有夠長的坡。』,這跟早先某教授說過的話一樣:『人生是一連串漫長的累積。』。如果有一個了不起的人對人生的想法跟自己有一點雷同,難免會受到吸引。
作者艾莉斯.舒德在擔任會計師任內因為公司業務往來認識了巴菲特,巴菲特因為欣賞她的文筆所以邀請她擔任雪球的作者,寫作期間她有充分的自由可以翻閱波克夏所有的資料還有巴菲特的個人書信。艾莉斯.舒德的文筆對於不同於一般文學性很強的作家,不賣弄文字,簡潔扼要,不做情感上過多的鋪陳。對於傳記內會牽扯到故事情節的金融詞彙解釋得也非常淺白,即使是在描述所羅門弊案中繁瑣的情結也可以抽絲剝繭條理分明。這一點巴菲特找對人了!!
對於傳記寫作的角度並沒有如我想像的著重在投資理財,也許巴菲特也不希望人家只認識他在投資理財上的成就吧。從童年、求學階段、婚姻生活、找尋合夥人、投資上的重大事件、到名聲奠定之後,讀者可以看到一個很全面的巴菲特,看到他人生的轉折點。
對於巴菲特的人生中影響力最深遠的人物,是他的父親老霍華、妻子蘇珊、還有他最熱誠的學生葛蘭姆,跟哥大的老師葛拉漢。
老霍華一生投身於政治,巴菲特很清楚父親並不是不屑仕途,但是相較於塑造自己成為明星政治人物讓政治生涯搏扶搖而直上,老霍華在意的是「內在的成績單」,他所說所做皆出於良心,因為不肯隨波逐流甚至於被迫放棄政治生涯。老霍華對於巴菲特的人生干預得很少,影響卻非常深,在巴菲特心目中父親的形象接近神聖。如果沒有老霍華強調的內在成績單,巴菲特可能會變成唯利是圖、投資績效掛帥的人,也不可能在全世界都嘲笑他不肯投資科技股的時候依然強調科技股泡沫化的危機。
巴菲特的妻子蘇珊跟巴菲特是互補的組合,蘇珊在婚後很忠實的扮演巴菲特跟外界、子女連接的橋樑並且把生活重心都放在照顧巴菲特身上。丈夫對於家庭的貢獻很小,對於合夥人還比較像是夫妻的關係,蘇珊在此也發展出自己的生活重心─照顧弱者。蘇珊致力於發展人權,不管是猶太人還是黑人、同性戀、愛滋病患者;蘇珊樂善好施,除了有自己的基金會還不定期的捐助她身邊需要幫助的人;此外蘇珊還是夫家所有人情感的重心,彌補巴菲特不善於處理情感的缺點,照顧公婆、成為小姑依賴的對象。當蘇珊的生活圈越大,她跟巴菲特越沒有交集,這段關係只有一個缺點─蘇珊跟巴菲特在彼此最感興趣的事情上沒有交集。蘇珊不像葛蘭姆一樣需要巴菲特的教導、對打理公司不感興趣,最重要的是,巴菲特認定他跟蘇珊的關係至始至終巴菲特本人都是接受的一方,因為蘇珊喜歡給予。最終蘇珊跟巴菲特也有自己的處理方式,他們彼此都認定巴菲特依然需要妻子,但是同意兩個人分開生活。這關係昇華成精神上的依賴。
葛蘭姆母子是巴菲特最熱誠的學生,葛蘭姆是華盛頓社交界的伊莉莎白女王,葛蘭姆經營的華盛頓郵報執報界之牛耳,葛蘭姆的人脈遍及政商。是她讓奧馬哈的鄉巴佬可以有一個世界級的舞台發揮影響力。葛蘭姆跟蘇珊一樣,對「人」很拿手;巴菲特則是對「事」很拿手。因為對葛蘭姆的成長背景心有戚戚焉,巴菲特又想投資華盛頓郵報,而葛蘭姆本人對打理公司ㄧ竅不通,葛蘭姆成了巴菲特最熱誠的學生也是壓垮巴菲特跟蘇珊關係的最後一根稻草。
巴菲特個人的投資標的,除了傳播業,紡織業、百貨零售、鋼鐵、替代性能源、保險業....無所不包。開始的時候因為股價低於公司帳上的淨值買下,重視公司死亡的價值而不是活著的價值。這樣的投資方式觀念來自葛拉漢,這種公司稱之為雪茄屁股。巴菲特在往後的投資方法上跟葛拉漢的差異拉大,但是無疑地巴菲特如果沒有遇見葛拉漢大概也成就不了他股神的地位。巴菲特在選擇投資標的物的標準改變跟孟格、投資環境改變有很大的關係,孟格喜歡談「偉大的企業」,偉大的企業有良好的商譽、能幹勤勞的經理人、優異的管理方式,比方說可口可樂。巴菲特喜歡集中投資少數的股票,儘可能的提高個人持股比例,長時間投資。他的名言─如果你不能持有一種股票十年,那最好十分鐘都不要擁有。巴菲特不在乎股價的波動,他形容這是「市場先生」的反覆無常。
除了巴菲特,活在同一個時空的還有前聯準會主席葛林斯班、投機大師科斯托蘭尼,恰巧他們的傳記還是投資書籍我看過,所以在同一件事情上可以得到三個人不同的看法。對科斯托蘭尼來說,投機就是要運用市場先生的反覆無常,科斯托蘭尼什麼都投機,農產品、貴金屬期貨、帝俄時代的政府債券、股票,投資標的不只是美國而是全世界。相較於巴菲特簡單的投資哲學,科斯托蘭尼的投機學複雜多了;巴菲特這輩子錢只有多沒有少,科斯托蘭尼卻破產過兩次。兩個人唯一的共通點就是排斥證券經紀人。葛林斯班站在政府的立場上,他的思維跟巴菲特某些公開發言有互相衝突之處。葛林斯班主張小而美的政府,讓市場自由運作,在政府不干預的情況下市場是效率的、參與者是理性的;巴菲特強調社會正義,他相信只有政府干預才可以維持正義。我個人認為,社會正義比要重要,政府需要管制衍生性金融商品或是需要像消基會那樣的組織存在,但是最後可行的方法卻會像葛林斯班說的那樣。
至於有沒有機會模仿巴菲特的投資方式?個人覺得很難。除非他把自己看財報的心得寫成葵花寶典廣為流傳,就算有了巴菲特看財報的能力也沒有他的人脈,有了他的人脈也不能像他一樣只對賺錢感興趣投身在各種數字裡分析樂此不疲。巴菲特的財富是他無視於週邊的人事物只對賺錢有興趣,奉行一生,犧牲很大才換來的。就算我們願意犧牲,智商也沒有他高。但是他的投資哲學還是很有參考的價值,他的傳記也有傳道的功能,他的影響力不只來自財富還有他的名聲、他對華爾街的看法、對股東的態度、對子女繼承巨額遺產的想法、還有他拿什麼衡量一個人的成就。
非常推薦這本書,寫華爾街的部份特別好看,跟哈利波特一樣精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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